知名教授凌晨失踪！2002年武汉市“10·23”杀人埋尸案侦破始末

2002年10月下旬，华中重地湖北武汉正笼罩在寒潮中。10月23日凌晨1时许，夜深人静，空中飘着小雨，凛冽的寒风吹得夜行人直打哆嗦。此时，居住在武汉华中科技大学西二区附二栋的覃教授仍然没有入睡，他正在思考着学术论文中的问题。

突然，从楼下传来几声可怕的惨叫声。覃教授赶紧从卧室出来，走到客厅向下望去，看见有三个青年人正在殴打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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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能这样！”覃教授以为是打架，就连忙打电话向大学保卫处报案，等打完电话再看时，楼下的人已不见了。原以为是一起平常的打架斗殴事件，可令覃教授万万想不到的是，他看到的是一起恶性抢劫杀人案的序曲。他的同事——华中科技大学固电系主任徐教授被这伙人残忍地杀害了。

10月23日下午4时，文保分局向市局报告，华中科技大学固电系主任、博士生导师徐教授及所驾驶的奥迪轿车一起失踪。徐教授的失踪引起了省、市领导高度重视。

市公安局田副局长和夏副局长率领侦技人员赶赴现场组织侦查工作，并成立了由刑侦处、行动技术处、文保分局组成的破案专班，全力开展攻坚。

中心现场位于华中科技大学西二区33号楼和34号楼之间的通道上，这是一个看上去非常平常的现场。由于案发时段天空下着小雨，加上白天路过现场的人很多，能看到的只是在通道西侧地面1.4米至2.9米的范围内有三滩血泊，血泊中及周围散落有毛发。

经仔细搜索，在33号楼东侧墙壁上和34号楼西侧墙壁上发现有点状甩落血迹；34号楼南侧墙壁有一擦拭状血迹，相应地面有滴落状血迹；通道北端地面有一串由南向北的滴落状血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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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检验，现场各部位提取的血迹均为A型。经与徐教授儿子的血液进行DNA检验，证实为徐某所留。现场毛发的血型经检验也为A型。

从检验情况看，现场除了受害人遗留的血迹和毛发外，犯罪嫌疑人没有留下什么痕迹物证。

专案组根据现场各处分布血迹的血型、面积、形态、方向，以及警犬追踪和现场走访结果综合分析认为，受害人于凌晨1时20分左右停车后，由北向南经通道回家，在通道内被犯罪嫌疑人拦住，发生打斗，随后被犯罪嫌疑人胁迫到车上离开。

然而是什么原因致使案件发生呢？是仇？是情？还是财？

犯罪嫌疑人的目的是什么？是报复、绑架勒索还是抢劫杀人？徐教授被劫往何处？是死还是活？

这一连串疑问使案件显得扑朔迷离。

为了尽快搞清案情，专班决定从以下几方面开展先期工作。

其一、以找人、找车为首要任务，迅速开展清查。

其二、以现场为中心，在校园内开展走访。

其三、收集近年来校内有劣迹人员的情况。

其四、以徐经营的东太公司为重点，对徐的业务往来情况、社会关系开展调查，并对徐的银行卡开展查控工作。

其五、查看市内主要收费站的录像资料，以发现被劫车辆的外出情况。

其六、收集与分析相关人员的通讯信息。

工作展开后，各方面情况很快汇集到专班。经过两天的清查，没有发现徐的奥迪车；各大医院也没有与徐特征相符的受伤人员；13个公路收费站没有发现可疑的奥迪车；徐的银行卡没有发现被提现的情况；徐自1998年底开始创立东太信息产业公司以来运营状况良好，没有突出的债权债务矛盾，2002年5月公司为徐新购一辆奥迪轿车；徐的社会关系较为复杂，平时爱到歌厅等娱乐场消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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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访了现场周围群众165人、商亭6个、发案时段路过现场附近的人员15名、出租车司机33名、校卫队员24人，除目击者反映的情况外，另有人也听见打斗声，还有人反映最近一段时间，晚上有二三个人在现场附近出现等情况。

华中科大保卫处提供校内有劣迹人员47人，提出嫌疑线索3条。

专班迅速对反映上来的情况进行了查证：查否了因婚外情方面作案的可能；对和徐教授有过节的杭某及其妻子也从时间上予以排除；同时对校内有劣迹人员开展了审查，查否39人，但樊里龙、蒋海国等8人没有查否。

10天过去了，案件没有取得突破性进展。

专班领导对案件进行了认真的分析研究，认为绑架勒索的可能性基本可以排除，因为十几天过去了，没有接到任何这方面的电话和情况。另外报复的可能性也不大，调查中没有发现能引起发生案件的矛盾点。那么最大的可能就是抢劫，要将工作的重点放到这方面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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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什么样的人作的案呢？带着这个疑问，负责现场指挥的刑侦处林副处长多次在凌晨时到现场实地查看，对目击者反映的情况反复试验。

他认为犯罪分子有预谋地在楼道内设下埋伏，对徐下手凶残，连人带车一起劫走，应该是一起有预谋的以抢劫为目的的案件。

发案时正值阴雨天，天气寒冷，犯罪嫌疑人守候到凌晨作案，在附近应该有落脚点。

另外，华中科技大学内道路纵横交错，外来人员经常迷路，而该案发生后，几分钟之后保安队员即到达现场附近，却没有发现嫌疑人，也没有看见可疑车辆，说明犯罪嫌疑人逃跑迅速，对校院内的道路熟悉。

犯罪嫌疑人在受害人住地附近作案，下手凶残，说明作案人急需钱用，孤注一掷。

据此应该将侦查的重心集中到审查大学校园内有劣迹的人员上来。特别是对蒋海国和樊里龙要迅速查清。

11月6日，专班决定留置盘问樊里龙，同时确定专门力量追查蒋海国的下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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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过对樊里龙的审查，查明9月24日蒋海国曾因欠赌债被人绑架，由樊里龙筹钱将其赎出。樊里龙的妻子证明，近段时间樊里龙一直在帮一个叫丁晓军的黄陂人开中巴车，10月22日晚在家中睡觉，23日早上离家到黄陂区去帮车主修车。

专班通过审查蒋海国的妻子获悉：蒋爱赌博，借了别人很多钱。

10月13日，蒋海国留下4封绝笔信，要其妻转交给樊里龙等人，信中称其欠下巨额赌债，准备到外地打工，此后蒋去向不明。

为了查证以上情况，专班侦查员到黄陂区找到有关人员进行了调查，也证实樊23日上午确实在黄陂城关修理厂在修车，中午还一同吃饭。

到蒋海国的老家调查，据反映蒋在发案前曾在黄陂区蔡榨镇、六指镇一带活动，而发案后一段时间没有人见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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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调查情况看，两人似乎都没有作案的时间，而樊里龙的留置时间已到，专班只得解除了对樊的留置。

难道此案真的与他们无关？

专班对此又反复进行了研究。蒋海国急需要钱，具备作案动机；留下绝笔信后，并没有到外地打工，而是回黄陂老家去了，写信的目的会不会是想转移视线，为自己留下发案时不在现场的证明呢？

在蒋没有找到前，这条线索仍然不能放过，除了继续外围调查外，还要在蒋的老家布置秘密力量收集情况，了解蒋在黄陂的活动情况和目前的去向。

11月11日，专班民警接到反映，案发后蒋回过黄陂老家，丁晓军曾流露过有轿车要卖等重要情况。

获此线索后，专班集中力量，立足黄陂，在蒋和丁的老家，千方百计查找车辆。

当日，专班侦查员赶赴黄陂王家河镇大陂村蒋家湾和蔡榨镇丁家岗村开展调查和清查工作。通过对蒋家周边进行彻底搜索，终于在猪圈旁边3米多高的一个稻草堆里发现了一辆黑色奥迪牌轿车，车辆前后牌照虽然已被卸掉，但仍能看清车牌的字样，与徐的车牌号一致。

经对车辆进行勘查，技术人员在车内提取了6枚嫌疑指纹及大量血迹等痕迹物证。经比对，指纹系樊里龙所留，车内血迹是徐所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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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过审查蒋的父亲获悉：10月下旬一天晚上11时许，丁与一名年轻人将该车藏匿于此，那个年轻人的体貌特征与樊极为相似。

据此，专班认定樊里龙、蒋海国、丁晓军就是此案的犯罪嫌疑人。

至此，案件终于露出冰山一角。

11月13日，专班通过技侦资料分析确定樊里龙、丁晓军已逃往大连。当日下午，一支精干的追捕专班赶赴大连。

11月14日上午，在大连警方的密切配合下，对“远洋大厦”工地开展了秘密调查，证实了樊里龙、丁晓军于13日来过工地，二人于14日中午11时上了大连开往烟台的“棒槌号”混装轮船，可能在当日下午4时左右到达烟台港。

机不可失，追捕专班直扑大连港，并于12时30分赶上大连开往烟台的“飞鱼号”快船，在下午3时许抢先赶到了烟台港。

下午4时许，当“棒槌号”轮船到达烟台港时，追捕专班一举将企图混在旅客中逃跑的犯罪嫌疑人樊里龙、丁晓军抓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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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突审，樊里龙、丁晓军对其杀人抢劫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2002年9月24日，蒋海国因欠赌债被人绑架，由樊里龙筹钱将其赎出后，2人密谋商议杀害徐教授抢劫轿车及钱财，并在蒋海国住地附近的一山坡上挖好埋尸的土坑。为再找一个帮手，蒋海国又将丁晓军拉入。

10月22日晚10时许，蒋、丁在樊里龙家集中，准备好斧头、红砖等工具，着手实施犯罪。

10月23日凌晨零时30分许，樊等3人从家中窜出，在楼道附近守候。1时20分，当徐停放好车经过楼道回家时，樊等3人一拥而上，持斧头、红砖将徐打昏，然后抬到轿车后座上，由樊里龙驾车准备到事先挖好的坑内掩埋。

途中，徐曾苏醒，请求蒋等人放过自己，但蒋用绳子勒紧了徐的颈子，这位中国固电界的知名教授就这样死在了这伙丧心病狂的歹徒手中。

蒋等人将尸体掩埋后，劫得人民币9000元及手机2部，随后将车开至黄陂，存放在丁晓军的一个朋友处。

10月26日由丁、樊将车开到蒋家，藏匿到猪圈边的稻草堆里。

11月15日上午11时30分，专班侦技人员冒着小雨，在洪山区九峰乡高坡店一处山坡上找到了埋尸地点，挖出了徐教授的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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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日，从西安市公安局传来消息，犯罪嫌疑人蒋海国迫于公安机关的强大压力，向西安市公安局投案自首。

至此，经过22天的连续奋战，成功破获了这起恶性杀人抢劫案件，缴获被劫奥迪轿车及手机等物。

几个月后，三名歹徒受到了法律的严惩！

（因可理解原因，文中涉案人员均为化名）